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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0月3日 上午10點07分56秒絲絲憶
那一年,那一日,母親罵了我幾句,我發脾氣,用力踢了衣櫃一下,母親怒不可竭,給我一頓痛打。我哭到眼都腫了,嗚嗚咽咽,收不了聲,很可憐。良久,母親遞過來一支棍子糖,我接過了,破涕為笑。那情境,我記得很清楚。
那一年,那一日,我在街上蹓躂,樂而忘返,連晚飯的時間也錯過了。回家後,母親又給我一頓痛打。那一次,她打得很狠,打到我手臂上都是藤條痕。我哭,母親也哭。我哭,是因為痛。而母親哭,是因為心痛,或許,是因為過度擔心我出了什麼意外。那情境,我也記得很清楚。
那一年,那一夜,父親當夜班。母親牙痛,卻窮到連止痛藥都買不起。牙痛得厲害,母親坐在床上哭了。我不知道原因,見母親哭,我也跟著哭,兩母子,就擁在一起痛哭。那情境,我依然記得很清楚。
那一年,那一夜,我與母親同床睡,我發夢,耍了一套虎鶴雙形拳,正耍得興起,聽到母親叫了一聲。我睡眼惺忪,問什麼事?母親沒答我,只是溫言道:「發什麼夢啦?睡覺吧。」次晨起床,只見母親眼角處青青腫腫,我問母親怎麼腫了?她只是笑:「還不是你麼?」竟然沒有半點責怪我的意思。那情境,我永遠都會記得。
那一年,那一夜……再這樣數的話,恐怕可以寫十萬字。然而,人,為什麼要有記憶?釋迦牟尼佛曾經這樣問:「為什麼我們會有痛苦?」
那日下午,我送母親到醫院急症室。現在入急症室,要付一百元。我替母親登記,費用當然由我付。可是,母親看在眼裡,當我替她登記完畢後,她居然叫父親還一百元給我,我心情大慟,霎時間,雙眼通紅,心想:「怎麼你所有事情都要為我著想?」於是只好說:「一百元,不是什麼錢,不用還。」她問:「你有很多錢嗎?」我無言以對。她那一代的人,受的苦夠多了,一生辛勞,每花一塊錢,都算得清清楚楚。也許,生活太慳儉了,終於,就捱壞了身體。
年紀大了,我變得易怒易笑。轉眼間,原來已經是三十幾歲的人,今天,我看著親人一個個的走。他朝,我也走了。數十年,我做過什麼?留下什麼?
這些日子,我不斷想起諸葛亮臨終時說的兩句話:「悠悠蒼天,曷其有極!」正是我現在的心情。
純屬虛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