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9月8日 下午5點06分49秒勃朗特三姐妹故乡之旅

    记得小时候，当我第一次读《简爱》，就被书中主人公纯洁高尚的爱情而打动了，被主人翁的精神境界所深深震撼。以后，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丰富，再读这部作品就更加有了一份深刻的理解。我也了解到，《简爱》的作者夏洛特·勃朗特还有两个著名的作家妹妹：《呼啸山庄》的作者艾米莉·勃朗特和《房客》的作者安妮·勃朗特。

        在我居住的城市布莱德福市的宣传册上，赫然印着“勃朗特姐妹的家乡”，我知道原来我离作家姐妹的故乡这么近。那个周末，我起了个大早，和朋友们一起，去拜访勃朗特三姐妹的家乡——霍沃斯（Haworth）。我们从布莱德福乘火车20分钟到凯夫里（Keighley）车站，然后登上专线小火车。这段独立的铁路连接霍沃斯和其他的几个村子，开满鲜花的月台和古朴的蒸汽火车，让我想起了电影里那个大侦探波罗就常常坐着火车跑到英国这样的小乡村里去探案的。

        火车在宁静的山村中穿行，三英里的路程在火车的停停开开里很快就走完了，20分钟就到了目的地——霍沃斯，《呼啸山庄》的灵感来源之地，在世界文学史上具有重要影响和地位的英国勃朗特三姐妹作家就生长在这里。

        霍沃斯镇很小, 在中国也许就是个小村庄。出车站，就看到门口有个路标牌, 告知游客各景点的方向。漫步特制的小桥，沿着美丽的公园拾级而上，就是美丽的小街，沿街大都是商店、旅馆和餐馆。街两边的老民居的门外，种满了色彩艳丽的花卉，青黑色的屋墙上挂着盛开的花蓝。远处，山坡上爬满了羊群，山顶似乎和蓝天、白云连在一起。

        在镇中心有座古老的旅馆，这里曾是勃朗特三姐妹和朋友玩耍的地方。后面是教区的教堂，我们推门进去，里面静悄悄的，在特制的一面墙上的石板上，记录了勃朗特一家人去世的时间。教堂后面的墓园安葬着除女儿安妮以外的全家人。三姐妹的父亲是这个教区的牧师，曾在 此教堂布道。教堂的内部宁静而深沉，一颗许愿树上挂满了好多白色的纸条，上面是世界各地的游客们的各种文字的祝福话语。
　　教堂的对面是三姐妹曾经学习和授过课的学校。墓园的后面就 是勃朗特牧师故居博物馆，1820-1861年牧师一家就生活在这里，房子不算大，有上下二层。房内再现了勃朗特一家人生活的全貌，走在一间间的三姐妹及家人的小屋里，似乎还能感觉到当年的简朴的生活中透出一家人温馨生活的场景。女孩子们的痕迹还是被忠实地保存下来：从她们写字的餐桌到为玩具"木头兵"写的小书，从夏洛蒂出嫁的婚纱到艾米莉去世时躺着的沙发，都完好地保留在这里。 吸引我目光的不是她们化名出版的第一本诗集，或各自代表作的珍本，而是小夏洛特给玩具兵的书画的插图：一位父亲站在他死去的年轻女儿的床前，女儿苍白 美丽而安详，如沉睡的天使。 
　　通过故居博物馆的图片和实物展览，我了解了更多的关于勃朗特姐妹的情况。1820年2月，帕特里克·勃朗特被任为霍沃斯教区区长，两个月后他带着康沃尔郡出生的妻子和六个小孩，正式来到霍沃斯安家，彼时，夏洛特四岁，安妮·勃朗特还抱在手里。这是他1806年从剑桥圣约翰学院毕业后在教会内的第四个任区。他是一个非凡的父亲——活跃、睿智，对科学、药理、艺术、文学和音乐，无不有着浓厚的兴趣，他的智力范围远远超越了他的职位——一个小约克郡教区长所需的能耐。

牧师勃朗特共有5个女儿，前两个女儿只活到11、12岁，最长命的夏洛特也只活到39岁，她们的短命，有人认为是当地的恶劣气候或是生活上的不富裕。但 据霍沃斯历史记载，当时的教堂的地底下，埋葬着约3万人，他们均是饮用了村里被废水污染的饮用水而死的，平均年龄只有28岁。

        乡郊迷人的景色和石南花盛开的沼泽地，带给童年时代的三姐妹夏洛特、艾米莉和安妮无限的灵感。从童年时期开始，勃朗特家的孩子们就开始创作故事和诗歌，构造想象中的王国。尤其是受父亲的影响，还有约克郡的影响, 勾勒出了他们笔下的各种人物, 这里也为她们的旷世著作提供了灵感之源！她们的作品都是以笔名出版。当谈及这才华横溢的三姐妹时，很难将她们分开来讲述，因为她们的命运紧紧的联系在一起。

        1847 年，三姐妹作品中的第一本小说《简爱》的出版，让夏洛特的事业越来越成功。同年，艾米莉的《呼哮山庄》和安妮的《阿格尼丝·格雷》相继问世。夏洛特前往罗海德（Roe Head）求学，并成为那里的老师。后来，由于患上忧郁症，她放弃了老师的工作。她从幼年起就喜欢写作，并创造出一个幻想中的世界。《简爱》成为她 事业的新起点，这部小说俘获了维多利亚时期无数读者的心。

        《简爱》自1847年问世以来，至今已有150多年的历史了，这部小说依然闪耀着震撼人心的光芒，从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褪色。简爱出生低微，生活道路 曲折，却始终维护着自己独立的人格；追求个性自由，人生平等，不向命运屈服。同时她又是有着一个高贵灵魂的女性，当她知道罗切斯特先生的妻子还活着时，她 并没有去做一个依附于男人的情妇或者算计着怎样取而代之，而是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那个她深爱的，非常富有的男主人公。

        夏洛特死于婚后一年的1855年3月31日，当时她怀有身孕。此前数年，她的两个作家姐妹和倔强的兄弟布兰威尔也早已去世。人们在夏洛特诞生150周年纪念日开始，分别在她的家乡霍沃斯牧师住宅和伦敦西敏寺大教堂诗人角怀念她；同时，发行皇家邮票以纪念这位伟大的作家。由布兰威尔描绘三姐妹的画像如今存放在伦敦国家肖像艺术馆。

　　死亡是艾米莉、夏洛特小说中重要的部分。《呼啸山庄》中凯瑟琳和希斯克里夫一出场就已经是过去时， 故事发生的荒原回荡着死亡的气息，主人公野性甚至绝望的抗争如同荒原野火，在命运的暴风雨中终被熄灭却曾经那样惊心动魄。而《简爱》中，故事在一次死亡和毁灭之后峰回路转，罗切斯特纵火自焚的疯妻是沉静的简的另一面，缺失了这一半的简爱是不够有力的，也是这反叛的部分帮她赢得了最后的幸福。 
　　说到幸福，不知能不能说夏洛特是三姐妹中最幸福的。她游历过伦敦，苏格兰等许多地方，出版的书是三姐妹中最多的，结过婚并有个深爱她的丈夫。虽然早逝，但这个女人爱过，痛苦过，思考过，想象过，她短暂的生命通过文字以最纯净的方式得到了永生。 
        艾米莉，她的《呼啸山庄》被公认为英国19世纪最具原创性最重要的小说。这个写《呼啸山庄》的女子如她的女主角一样倔强，在感染肺结核之后拒绝承认生 病，拒绝就医，直到一切已晚。也许经历了贫、虐待、嘲笑、歧视，而又以全部心血写就这部杰作之后，她真的可以坦然了。死亡，她无法抗拒，但可以以人的尊严 傲视。1848年那个最后的黑夜，艾米莉冰冷的唇边留下一抹苍凉的微笑。死亡是她今生注定要赴的约会，她去的时候依然美丽。 
        最小的妹妹安妮几乎和艾米莉同时染病，姐姐去世后，面对自己的死亡，安妮只有一个要求：看海，看看想念了一生却从未谋面的蓝色的自由。于是在 Scarborough（史卡保罗），这个后来在一首歌里被唱过的有姑娘和迷迭香的海边小镇，她看到了海……人们让她安息在那里，博大的海会日夜陪伴这个热爱他的灵魂。 

        我们抱着崇敬、惋惜的心情参观完这个博物馆，在后门的纪念品商店，我们每人买了一套三姐妹的作品集和画像。一位老太太知道我们从遥远的东方国度来，热心地给我们介绍霍沃斯的著名景点，并给我们绘制了一张简易的小地图，在她的指点下，我们向西南边的原野走去。我们走进了这片原野，它的英文名是Moor，意思是荒原。我并不觉得荒凉，因为这片原野很美丽，有羊、马在长满青草的山坡上吃草，可能正是好季节吧，山坡上的草丛 中，不时有一丛丛的粉色的紫红的杜鹃花在开放，路过的游客不时地向我们问着好，这片山野怎么也和荒野的贫瘠和苍凉联系不上，也许是夏日的绿色的草地掩盖了 这片土地的荒凉吧。
　　三姐妹的童年和少女时代就是在这里渡过的，她们常在这里玩耍、沉思和冥想，每当风暴停止的时候，她们便去这片荒原上探索野生的动植物的生活。
　　越往山谷里走，风越强劲，离开泊油路，进入一条坚硬的灰尘较大的小道，羊群就在路边，它们已习惯了匆匆路过的游人，风吹过，带来羊膻味。石头垒起的矮墙蜿蜒在山谷里，我很熟悉，那是《呼啸山庄》里所描写的那些村外的小路。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苦步行，终于找到了位于山谷中的勃朗特桥和瀑布。这里曾是三姐妹最喜爱和欣赏的地方，坐在架在小河上的小石桥上，后面就是瀑布，但现在只有很少的水在流过，水很清，一眼 可望到底，上面的河床上全是大块的青石，上面坐着一些走累的游客，这处风景曾在《简爱》的原著中出现过。
        沿着小路往山下走去，小路两边可爱的小店铺都打开了门，很多游客在闲逛。一阵熟悉的音乐声从山坡下飘了上来，飘进了我们的耳朵里，那是我喜欢的用吉它弹奏的《爱的罗曼史》，一位坐在山坡石阶上的流浪音乐家在用吉它向人们诉说着一段如泣如诉的浪漫的爱的故事，听这支曲子，常常会令我感动，走近音乐家身边， 我往他盒子里放了一个英镑，告诉他我很喜欢这支曲子，希望他能再弹一遍。他的脸上浮现出愉快的笑容，手指下，轻轻地又流泻出了这支美妙的乐曲，我们围坐在他 的身边，沉醉在动人的音乐声里。不时有游客放下硬币围坐在他身边的石阶上听他弹奏着一支又一支人们所熟悉的世界名曲。美好的音乐声象一条清澈的小溪从我们 的心上缓缓流过，似乎，我们每个人的心灵都被洗净了，心中涌起的是超凡脱俗的圣洁和感动。
　　美妙的音乐声和着这下午的阳光，在山村的小街上飘荡着，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而温暖的微笑，那是发自内心的，是太阳混合着音乐渗进人们的心灵，给人带来甜蜜和满足，因为有了音乐，好像生活里到处流淌着牛奶和蜂蜜。
　　一个小店门口站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英国老人，他笑问我从何处来？我说，我从遥远的中国来。他笑眯眯地问我Do You Know Chairman Mao？（你知道毛主席吗？） 我很惊讶，在这个遥远的偏僻的小山村居然有人还知道中国的毛主席！老人的思维还停留在Chairman Mao时代，当我们说出我们分别来自中国大陆、香港、台湾和日本的时候，他惊讶的张大了他那老态龙钟的眼睛：“你们怎么能走到一起？不可思议！” 

离开霍沃斯时已是下午四点半，天仍然晴朗可爱。在汽笛声中，我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美丽而气质不凡的小镇。英国可以有成百上千个这样有蓝天绿草的山区小镇，但全世界只有那么一个勃朗特家族，在她短暂而苦涩的历史中孕育了三位杰出的女作家夏洛特、艾米莉、安妮。美丽是她的自然，更是因为三姐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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